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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爱第7部分阅读(1/2)

    “没错,我见过她。那时餐室门大敞开着,因为是圣诞节,允许仆人们聚在大厅,听一听女士的唱歌弹琴。 当时罗切斯特先生允许我进去,我就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看她们。 我从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场面,女士们的穿着打扮的富丽堂皇。 多数人——至少多数年轻姑娘——长得很漂亮,而英格拉姆小姐自然是其中皇后。”

    “她长得什么样?”

    “她身材苗条,胸脯丰满,肩膀瘦削。 脖子颀长典雅,皮肤是橄榄色,黝黑明净,五官高贵,眼睛有点像罗切斯特先生的,又大又黑,亮得就像她身上的珠宝,还有一头秀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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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发亮,梳得熨熨贴贴。 脑后盘着粗粗的发辫,额前垂着我所见过的最长最亮的刘海。 穿着一身纯白衣裙,从肩到胸系一条琥珀色围巾,在腰间挽了一个结,长长地垂下来,顶端的流苏直垂到膝盖以下,头上还戴一朵琥珀色的花,与她乌黑发亮的头发形成美丽对比。“

    “她当然很受众人的羡慕吧?”

    “不错,是这样。 不仅因为她长得美,而且还因为她多才多艺。 那天她是那些唱歌的女士中的一个,一位绅士为她弹钢琴,她和罗切斯特先生二重唱。”

    “罗切斯特先生?我还不知道他会唱歌呢。”

    “噢!他可有副优美的男低音,对音乐也很有鉴赏力。”

    “英格拉姆小姐呢,她嗓音怎么样?”

    “非常圆润有力,唱得很动听。 听她唱歌真是一种享受——后来她又弹了琴,我不懂欣赏音乐,但罗切斯特先生懂。我听他说,她弹得太好了。”

    “这位漂亮出众的多才多艺的小姐还没结婚吧?”

    “好像没有。我猜她和她妹妹的财产都不多。老英格拉姆爵士的大部分财产都确定了继承人,他的大儿子几乎占有了一切。”

    “可我不明白难道没有一位富有的贵族或绅士看中她?

    比如罗切斯特先生,他就很有钱,是不是?“

    “哦,没错。 可你瞧他们之间年龄相差太大。 罗切斯特先生快四十了,可她才二十五呐。”

    “那有什么?比这更不相配的婚姻天天有啊。”

    “这话不假。但我想罗切斯特先生不会动这种念头。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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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没吃,从开始喝茶到现在,你简直没动一下点心。“

    “不,我太渴了吃不下去,再给我倒杯茶好么?”

    正要再讨论罗切斯特先生与美丽的布兰奇可不可能结合的话题,阿黛勒进来了,谈话便岔开了。重新独处时,我回想一遍听到的情况,深入自己的心灵,审视自己的思想和感情,竭力用一只严厉的手,把那些迷失于无边的想象,无路的旷野之中的一切,拉回到常规的安全栏中。在自己的法庭上受审,记忆出庭作证,道出昨夜以来我所怀有的种种希冀、愿望、感情——以及近两周来所沉迷的心境。 理智走上前,坦坦然然讲了一个朴实无华的故事,指责我曾如何无视现实,狂热地吞下理想——而我宣布了大意如下的判决:“你,”我说,“是罗切斯特先生宠爱的人么?

    你有取悦他的天资么?你有什么地方让他看重?走开吧!你的愚蠢让人无法忍受。为了一点点偶尔表示的喜欢就心花怒放,殊不知,这不过是一位名门绅士,一位老于世故的人,对一个下属,一个初出道者的暖昧表示。 你怎么敢这样?可怜的傻瓜!——连切身利益都不能使你聪明些么?今早还次次回味昨夜那短暂的一幕?——捂上脸蛋害臊吧!他说过什么赞美你眼睛的话吗?盲目的自负者!睁开迷失的双眼,瞧瞧你那该死的糊涂吧!一个女人被自己的上司恭维决无好处,因为他不会打算娶她。 让爱情之火在心中悄悄燃烧,得不到回报,又不为人知,那必定会吞噬培植它的生命。 而且,如被发现,得到了报偿,又必定如同鬼火一样,把它引入泥泞的荒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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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拨。 这对所有女人来说都是发疯。“那就听着,简。 爱,听听对你的判决吧。 明天,把镜子搁在你面前,用粉笔画出你的尊容,照实画,不能淡化任何一个缺点,省去任何粗糙的线条,不能抹去任何令人不快的不匀称。 再在下面写上‘孤苦无依,可怜平庸的一位家庭女教师。’”而后,拿一块光滑的象牙——你画箱里备着一块呢,取出调色板,调出最光鲜,最优美,最明净的色彩,挑一管最细的驼毛画笔,仔仔细细勾画出你所能想得出的最可爱的脸蛋,依照费尔法克斯太太对布兰奇。 英格拉姆的描述,用你最柔和的浓淡的色彩,最悦目的色彩来画,乌黑的卷发,东方式的明眸——什么?

    你以罗切斯特先生为模特儿!

    记住,镇定!别哭鼻子!——别动感情!——别遗憾!只能忍受理智与决心。回忆庄重和谐的面部轮廓,希腊式的脖颈和胸部,露出丰满眩目的胳膊和纤细的手。 千万别省掉钻戒与金镯,如实描画那衣衫,薄如云冀的花边,亮闪闪的缎子,优雅的围巾,还有金色的玫瑰,给画像注明‘布兰奇,多才多艺的大家闺秀’。

    “将来无论何时,当你偶尔幻想罗切斯特先生对你有好感,就拿出这两张画,对比对比,说,‘罗切斯特先生也许能获得那位高贵女士的爱情,只要他努力的话。 他难道真会对你这位贫穷卑微的平民女子动心么?”

    “我要这么做。”我主意已定。 决心已下,人也跟着平静下来,很快便进入梦乡。说到做到。 自己的画像用粉笔一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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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花了两星期,我才在象牙上完成了一幅设想中的布兰奇。 英格拉姆的肖像。 她看起来真够漂亮的,与粉笔画的自己头像一比,反差大到了自制力所能承受的极限。 做这件事让我获益匪浅,因为头脑和双手都不曾闲着,也给希望刻在心上的新鲜印象注入了力量,使之不可磨灭。不久便知道,幸亏接受了这样一次有益的教规磨练,曾这样迫使自己的感情就范,这才能对接着发生的事情处之泰然。 若毫无思想准备,那我恐怕连外表的镇静也难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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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一星期过去了,罗切斯特先生仍沓无音讯。十天过去了,他依旧未归。 费尔法克斯太太说,就是他从里斯直接去了伦敦,又从伦敦去了欧洲大陆,一年不在桑菲尔德露面,她也不会感到奇怪的,他常常这样出乎意料地说走就走。 听了这话我心头奇怪地一凉,非常失望。 确确实实在听任自己体会一种可恶的失落感。 但我重整了智慧,重建了原则,很快又使自己的感觉恢复了正常。 是如何战胜了暂时的过错,去除掉以为罗切斯特先生的行踪对自己至关重要的误会,倒是十分奇妙。 并未贬低自己,心怀奴性与自卑,相反,我只是说:“你与桑菲尔德的主人风马牛不相及,不过是教教他的被保护人,接受他的薪水,感激他对你如此尊重和善意的款待而已。 只要你克尽职守,就有权得到这种待遇。 切记这只是你与他之间他严肃承认的唯一关系,所以千万别对他寄托柔情,为他着迷,为他痛苦,等等。他与你处于不同的阶层,记住你自己的地位吧。 好好珍重,别把整个心灵的爱,别把全部心血浪费在并不需要并且轻视这份礼物的地方。”

    我平静地做着自己的常规工作,但不止一次地脑海中闪过些模糊的暗示,考虑自己是否应当离开桑菲尔德,还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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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里不自觉地构思着广告,设想着新的工作。 这些念头没必要阻止,它们也许能生根发芽,结果实。罗切斯特先生已离家两个多星期了。 突然有一天,邮差给费尔法克斯太太送来一封信。“是老爷来的,”她看看信上的地址,“现在咱们就能知道是不是该等他回来了。”

    她拆开封口后仔细看着信,我接着喝咖啡(我们正吃早饭)。咖啡十分烫,我把这当作自己陡然面孔通红的原因。 至于手为何在发颤,为何无意之间把咖啡洒掉一半到碟子里,我不愿去多想了。“好啦——有时候我觉得咱们太清静了,现在可有机会热闹一下啦,至少有一阵子好忙的啦。”费尔法克斯太太道,那封信还举在她眼镜跟前。允许自己请她解释之前,我先把阿黛勒碰巧松开的围涎系好,再给她拿一只小面包,然后往她杯子里添满牛奶,这才若无其事地问:“我想罗切斯特先生不会马上就回来吧?”

    “他真的快要回来啦——他说三天后就到。也就是这个星期四。 而且不止一个人,不知道里斯那儿会有多少贵客跟他一起来。 他吩咐要准备妥当所有最好的房间,把书房和客厅打扫干净,并要我去米尔科特的乔治客店或随便什么地方再请三名厨子。 说女士们也会带女仆,男士们会带随从,所以咱们这儿会有整整一屋子人。”费尔法克斯太太匆匆咽下早饭,匆匆忙忙起身去准备了。当真让他说对了,这三天大家真是忙成一团。 还以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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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房间早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呢,原来并非如此。 连忙又请来三个女人帮忙,与大家一起忙着擦呀,刷呀,冲洗瓷器呀,抽打地毯呀,重挂图画呀,擦亮镜子和吊灯呀,给卧室生上火呀,在炉子上烘干床单和羽绒垫呀,此情此景在这之前之后都没见过。 阿黛勒在这忙乱中简直玩野了,大家都在为迎接客人作种种准备,客人及日就到,这好像使阿黛勒心花怒放。 她要索菲把她所有的衣服收拾一通,给那些“旧的”翻翻新,给那些新的晒一晒,理理好,而她自己什么也不干,尽在正房里窜来窜去,在床架上蹦上跳下,躺在床垫和堆得高高的长枕、短枕上,在熊熊的炉火和烧得呼呼直响的烟囱面前玩着。 功课全免了。 费尔法克斯太太把我也拉去帮忙,整天待在贮藏室给她和厨娘帮忙(或帮倒忙)

    ,学着做牛奶蛋糊,乳酪饼和法式糕点,捆扎野味,装饰甜点心。预计客人星期四下午到,正好可以赶六点的晚饭。 在他们未来之前,我没功夫胡思乱想,觉得跟大伙儿一样又忙碌又快活——除了阿黛勒。不过,我的快乐时而会被浇上凉水,而且身不由己的被扯进怀疑、凶兆与不祥的猜测之中。 那就是偶尔会看到三楼的楼梯门慢慢一开(这门最近总上锁)

    ,格雷斯。 普尔走出来。 她戴着整齐的白帽子,白围裙,白手帕。看着她轻轻地顺走廊而去,一双布条拖鞋悄无声息;看着她把头探进忙得天昏地暗的卧室——只说上一句话,大概是吩咐打杂女工如何擦亮炉栅,抹净大理石壁炉台或墙纸上的污痕,然后又接着往前走了。 她就这样,一天一次下楼到厨房。在那吃顿饭,在炉旁不多不少的吸上一袋烟,然后回去,拎着她那壶黑啤酒,做为独居阴森森高楼的慰藉。 一天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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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中,只有一小时与楼下的仆人共度,其它时间都待在三楼的某间橡木卧室低矮的天花板下头。 她坐在那儿做针线——也许还独自凄凉地大笑——形单影只,如同地牢的犯人一样。最奇怪的是府里除我以外再没一个人留意她的习惯,或对她的行动大惊小怪。 没人议论她的地位或工作,也没人同情她的寂寞与孤单。 只有一次,我倒真听见一点儿莉娅和一名打杂女工的闲谈,议论格雷斯。 打杂女工说——“我想她挣得钱不少。”

    “是呵,”莉娅道,“但愿我也能挣那么多就好了。 倒不是我抱怨太多——桑菲尔德并不抠门儿。 可我们的工钱还比不上普尔太太的五分之一呢。 她在存钱,每季度都要到米尔科特的银行去。她要想离开的话,攒的钱足够养她自个儿了,这我一点儿也不奇怪。 不过我看她在这儿习惯了,再说还没四十岁,身强力壮的干啥不行,放弃这差事也太早了。”

    “我想她活儿干得挺好。”打杂工道。“啊!——她明白自己该干什么——没人能比她更厉害,”莉娅意味深长地说。“再说,也不是个个都能干得了她那份差事,就算拿一样多的钱别人也不行。”

    “那倒是真的!不知道老爷——”

    打杂女工正要往下说,莉娅一回头看见了我,急用胳膊推了一下同伴。“她不知道?”听到那女人小声问。莉娅摇了摇头,谈话停止了。 从中只能猜到一点——桑菲尔德有个秘密,而我被故意排除在这秘密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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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四到了。 前一天晚上,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卧室与客厅都尽人所能装饰得焕然一新。 地毯铺开了,梳妆台收拾好了,家俱擦得干干净净,鲜花插满一只只花瓶。 大厅也已擦洗过,雕花大钟、楼梯台阶和栏杆全都擦得玻璃般闪闪发亮。餐室里,餐具柜中的盘子光亮耀眼。客厅与起居室内,四处摆放的一瓶瓶迷人的鲜花争奇斗艳。下午来了。费尔法克斯太太换上她最好的黑缎子衣裙,戴上手套和金表,因为接待客人是她的任务——带领女士们去她们的房间等等。 阿黛勒也被打扮起来,虽说我觉得至少当天她很少有机会被介绍给客人们。 不过为让她高兴,我还是允许索菲给她穿上一件大裙摆的薄纱短外衣。至于我自己,完全没必要换什么衣服,是不会有人叫我离开我那私人房间般的教室的,因为它现在已成为我的私人房间了——“患难中愉快的避难所”。

    那是一个温馨宁静的春日。 时值三月底四月初,明媚的春光预示着夏天即将来临。 天快黑了,但黄昏的余光依旧暖和。 我坐在教室里工作,窗户敞开着。“天晚啦,”费尔法克斯太太衣裙沙沙作响地走进来。“幸亏我吩咐的开饭时间,比罗切斯特先生说的推迟了一个小时。现在六点已经过啦。 我已经打发约翰到大门口去瞧瞧路上有没动静,大路上朝米尔科特能望出去老远一截路。”她走到窗前,“他来啦吗!喂,约翰(倚着窗户)

    ,有消息没?“

    “他们来啦,太太,”他回答,“大约再有十分钟就到了这里。”

    阿黛勒扑向窗口,我跟在后头,小心地站在一旁,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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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我可以被窗帘遮住,使我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我。约翰说的十分钟似乎显得很久。 终于听到车轮声。 只见四个仍骑马的人顺车道飞驰而来,后面跟着两辆敞篷马车。可以见到见车上面纱飘飘,羽毛摇摇。 两位年轻骑手,衣着入时,绅士派头。 第三位是罗切斯特先生,骑着他那匹黑马梅斯罗,派洛特在他前面欢跃奔跑。与他并驾齐驱的是位女士,他与她跑在所有人的前头。她那紫色的骑装近乎扫到地面,面纱长长地在风中飘扬,透明的褶裥之间,隐约可见一头浓密油黑的卷发闪闪发亮。“英格拉姆小姐!”费尔法克斯太太喊道,匆忙冲下去履行职责。车队沿着弯弯的车道,一下子绕过屋角,看不见了。 阿黛勒恳求着要下去,我把她抱上膝头,给她讲清楚,无论现在还是其它时候,都千万不要擅自闯去见那些女士们,除非有人特地派人来叫她去,不然罗切斯特先生会大发脾气,等等。听到这些“她淌下了自然的眼泪”

    ,但是看到我一脸严肃,她最终答应抹干了泪水。此时,听得到大厅里一片欢声笑语。先生们深沉的声调,女士们银铃般的嗓音,和谐交融在一起。 其中声虽不高却颇为特殊而又清晰的是桑菲尔德府的主人那洪亮的声音,在欢迎着美丽的和英俊的嘉宾光临。 接着,一阵轻快的脚步迈上了楼梯,又轻盈地穿过走廊,柔和欢快的笑声,开门声,关门声,然后是一片寂静。“她们在换衣服。”阿黛勒说,她一直在竖着耳朵听,不放过每一个声音,然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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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妈妈家里,”她说,“要是来了客人,我总是到处跟他们跑。 到客厅,到她们房里,常常看着使女给太太们梳头穿衣。 挺有意思的,那样能长见识。”

    “饿了吗,阿黛勒?”

    “饿了,小姐。 咱们有五、六个钟头没吃东西了罢。”

    “好吧,现在趁女士们还在她们房间里,我冒个险下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我小心翼翼地走出我的避难所,找到一处直通厨房的后楼梯。 厨房里正热火朝天,忙得不亦乐乎。 汤和鱼马上就做好了,厨娘在锅子上方弯着腰,象是全身心都有自动燃烧的危险。 在仆人的大屋子里,两名车夫,三名绅士的跟班,或坐或站,围在炉边。 女仆们大约在楼上和女主人在一起。 从米尔科特雇来的几个新佣人手忙脚乱的到处乱窜。 我穿过这片混乱,总算到了食品贮藏室,从那儿搞到一只冷鸡,一个面包卷,几块馅饼,一两只盘子和一副刀叉。 捧着这些战利品我连忙撤退,回到走廊,正要关上后门,一阵越来越响的嗡嗡声提醒我,女士们就要从她们房间出来了,结果我不经过她们房间,不冒险让人家撞见自己捧着一大堆吃的,就无法返回教室。只好悄悄地站在这一头,这儿没窗户,很黑,现在更黑了,因为太阳落山,暮色正起。不一会儿,房间里的女客一个接一个出来了,每个人都轻松活泼,衣裙在沉沉的暮色中闪光。她们凑在走廊那一头,压低嗓音聊了一会儿,声音优美动听。接着她们走下楼梯,悄无声息了,仿佛一团明亮的雾飘下小山。 给人留下的总体印象是一种出身高贵的优雅,这是我从没见识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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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阿黛勒把教室门掩开条缝,正往外偷看。“好漂亮的女士呀!”她用英文叫道,“哦,真希望能到她们那儿去!

    你觉得晚饭后罗切斯特先生会叫我们去么?“

    “不会,真的,我看不会。 罗切斯特先生有其他的事要考虑。今晚就别想那些女士们啦,没准儿明天你就能看到她们。给你晚饭。”

    她真饿坏了,鸡和馅饼暂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好在弄到这些吃的,要不她和我,就可能根本吃不到晚饭。 我把吃的也给索菲送了一份去。 楼下所有的人都忙得顾不上想起我们。 直到九点,客人才上甜食。 十点钟,仆人们还来回奔跑着,端着托盘上咖啡。我允许阿黛勒比平时晚得多才上床,因为她说反正吵得睡不着。 楼下的门不停地开呀关呀,人也不停地走来走去。 她还加上一句,如果罗切斯特先生要是派人送口信来了,她却已换睡衣上了床,“那多遗憾!”

    于是我便给她讲故事,她想听多久就讲多久。 再换换活动,带她到走廊上去。 大厅里灯火辉煌,她喜欢从栏杆上朝下看仆人们来来往往。 夜深了,客厅传来一阵音乐声,钢琴已被搬到那儿去了。 阿黛勒和我坐在楼梯头听着。 霎时间传来一个歌声与浑厚的钢琴声融为一体,唱歌的是位女士,嗓子非常甜美。 独唱结束了,然后是二重唱,然后是无伴奏三重唱。 歌声的间歇,则由欢乐的嗡嗡谈话声补充。 听了半天,突然明白原来自己是在全力分解那混杂的声音,想从那交织的歌声中分辨出罗切斯特先生的嗓音。 很快就捕捉到了,然后又从因距离太远而模糊不清的歌声中猜测着歌词。钟敲响十一点,我看看阿黛勒,她脑袋靠在我肩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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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越来越沉重。 就抱她起来,送她上床。 等先生女士们各自回房时,已接近凌晨一点。翌日与前一天同样晴郎。全体客人去附近的地方远足。清晨很早就出发了。有人骑马,有人坐车。我看着他们出发,又目睹他们归来。英格拉姆小姐与先前一样,是唯一的女骑手。而且罗切斯特先生与她并列而行。两人与大家拉开一段距离。我向费尔法克斯太太指出了这点,她正和我一起站在窗前。“你说过他们不可能想到谈婚论嫁,”我道,“可你瞧,比起其他女士来,罗切斯特先生分明更喜欢她。”

    “我想是的,不用多说,他爱慕她。”

    “她也爱慕他,”我加一句。“瞧她把头凑过去,好像两人正在说悄悄话呢。 要能看见她的脸就好了,我还没见过一眼呐。”

    “今晚你会看到的。”费尔法克斯太太回答。“我偶然向罗切斯特先生提起阿黛勒非常见见女士们,他说,‘哦,那饭后叫她到客厅来好了,请爱小姐带她来’。”

    “噢——他一定是出于礼貌才这么说的,我想我就就不必去了,肯定。”我回答。“这个——我跟他说了你不善交际,因为我觉得你不愿意在这么快活的一群人跟前抛头露面——全都素不相识的。 可他急躁地说:‘胡说!

    她要不肯,就告诉她这是我个人的愿望。她要是硬不来的话,就说我会亲自来叫她。‘“

    “我不会给他添麻烦,”我说,“要没更好的办法,我就去好了。不过我还是不喜欢。你会在那儿么,费尔法克斯太太?”

    “不,我请求免掉,他同意了。 一本正经地进去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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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教你一些避免尴尬的办法。 你要趁客厅没人的时候就进去,抢在女士们离席之前,捡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先生们进来后你就不必久待了,除非你自己喜欢待着。 只要让罗切斯特先生看见你在那儿后,就可以溜了——没有人会注意你的。“

    “你觉得这些人会久待么?”

    “大约两三周吧。不会更长了。他们会在这复活节假期之后,乔治。 林恩爵士因为被新选上了米尔科特的市议员,必须回城走马上任。 我看罗切斯特先生会陪他前往。 这回他在桑菲尔德待了这么久,我都感到奇怪了。”

    眼看就得领着我照管的孩子去客厅了,此刻我真是心如乱麻。阿黛勒一听说晚上要带她去见女士们,就乐了一整天,直到索菲动手给她梳妆打扮,这才使她安静下来。 这个程序的重要性,很快就稳住了她的情绪。等到卷发梳得光溜溜,一束束垂下来,穿上粉红色缎子外衣,系上长长的腰带,戴好无指网眼手套时,她就满脸严肃,活像法官了。 用不着我去提醒她小心衣服,一打扮完,她就一本正经地坐在小椅子上,事先还小心地提起缎子裙,生怕搞皱了,并向我保证,在我准备好之前绝不乱动。 我很快就准备完事,最好的一件衣服(银灰色的那件,是为出席坦普尔小姐婚礼买的,自那时起我就没再穿过)很快就换好,头发很快梳平,唯一的饰物,那个珍珠胸针也马上戴好。 然后我们下楼去。幸亏去客厅还有一张门,无须经过全体客人落座吃饭的餐厅。 我们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在大理石壁炉内,一大堆火正静静地燃烧,烛光在明亮的寂寞中闪烁,在桌上装饰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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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鲜花中跳动。 拱门前垂挂着深红的帷幔,虽说与相连餐室中的那群人之间,就隔这么薄薄的一层,可他们说话那么轻言细语,除了一片柔和的嗡嗡声外,一点儿内容一听不清。阿黛勒依然一脸郑重其事,朝我指点的小凳上一坐,一声不吭。 我退到一个靠窗的位子上坐下,从旁边的桌上拣起本书努力看下去。 阿黛勒把凳子移到我的脚旁,不久就碰碰我的膝头。“什么事,阿黛勒?”

    “我可以从这些美丽的花中拿一朵吗,小姐?

    好把我打扮得更漂亮些。“

    “阿黛勒,你太关注打扮啦。不过,你可以拿一朵花。”她从花瓶中摘下一朵玫瑰,我给她别在腰带上。 她说不出有多满意地叹口气,好象她的幸福之杯这下可溢满了。 我把脸一扭,掩饰自己忍不住的微笑。 这个小巴黎人对穿着打扮天生就有的热烈追求,有几分可笑,也有几分可悲。此时响起轻轻的起立声,拱门上的帷幔被拉开了,露出了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一整套豪华的甜食餐具,枝形吊灯在银器和玻璃器皿上洒下一片柔和的灯光。 一群女士站在门口,她们走进来后,帷幔在身后落下。仅仅不过八位,但不知怎么,蜂拥而至时让人觉得她们人数要多得多。 有的个子很高,许多人一身纯白,全都穿裙幅极大的盛装,让人感觉她们被放大了,好比迷雾使月亮显得更大一样。我起身向她们行个屈膝礼,一两位点头回了礼,其他人仅仅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而已。她们四下散开,动作轻盈而又活泼,使人联想到一群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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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雪白的小鸟。 有的斜靠在沙发或睡椅上,有的侧身细看桌上的鲜花和,其他的围在炉火旁交谈,声音小而清楚,大概她们说话的习惯就如此。 后来我知道了她们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