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08 夏季的友谊(1/2)

    “妈妈,对门的前田先生,还有,天野先生、原先生,大家已经到了。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最早的哪,结果是今年谁家都早啦。”

    和子今天早晨刚刚到达彻底打扫过的别墅,立刻换上衬衣。短裤,骑上自行车转了一圈,向坐在面向草坪的阳台上的母亲报告近邻各幢别墅的情况。

    “是么?是今年突然热起来的缘故吧。”

    母亲面对和子完全夏季装束的身姿微笑着说:

    “到各处走走,还有老爷子那里,都去看看,见见面嘛。”

    虽然不是往常来往,但是每年夏天到海边来的家族们,在住别墅的夏季,倒是彼此相当亲密的。

    这也是避暑地具有的开放性气氛造成的。

    所以,附近只需有一家不开门的别墅,大家就放心不下,总是不约而同地念叨:

    “怎么回事?”

    本地街上的情况,一年之间变化很大,尽管每年夏天都是这样,但是每年夏季必然是夸大的谈个没完的话题。

    特别好动的和子,一来到别墅,仿佛身体忽然轻了。她再也不把在东京时那些麻烦烦人的规矩看作什么天下的好事,如果那样,根本就别想消停一会儿了。

    喝完茶就去跳绳,边跳绳边沿着草坪的小径跑出去了。

    含着海潮的风掠过松林,亲吻人们的皮肤,使皮肤略有湿意。

    上了新换过草席的客厅,只见母亲正展开罗纱刺绣的饰带仔细观看。

    后院晾晒着刚从被褥罩子里拿出来的被褥和蚊帐,它们散发着因棉花被晒得膨胀而冒出来的那种气味。那上面落着晴蜒。

    母亲安安静静地在思考什么,这时和子从后院的木门进来。

    “妈!”

    匆匆忙忙,仿佛前来报告一件什么大事。

    “我跟你说,后边的酒井先生的别墅啊,挂上了新的名叫‘芦庵’的姓名牌。院子里的布局也变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老太婆在打扫前边的道,也听不到容子的钢琴声了。”

    母亲颇感奇怪地皱起眉头。她说:

    “没看见他们家里的人?奇怪呀。容子如果不在,头一个感到难受的就是你和子,只要有她一个人,别人就都高兴。那样的什么都拿得起的人物,实在不多见哪。”

    “是啊。就说前田家的小家伙吧,说得好好的,说明年把他的快艇换上新帆,一定请你坐上出海,可是……”

    “啊,过几天就到吧。”

    看来她母亲并不想停下手,又开始把她的罗纱刺绣往木框上绷。

    和子躺在藤躺椅上,眺望海上夏季云彩,同时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夏季一直在一起畅游的容子的影象。

    沙滩上排列整齐的遮阳伞阴凉里,每年夏季都能碰头的一家一户,总是过了一年又在此亲切地相会。

    这些家庭的小姐们之中,声誉最高的是酒井家的容子,因为她一直还没有露面,相识的人们似乎失掉了她们的中心,所以每天都在盼望容子到来。

    “容子怎么啦?”

    “是不是进山避暑去啦。”

    有的人这样议论。

    “问问和子大概就能知道吧。”

    “对!和子,你知道不?”

    刚从海里出来,忙着用沙子埋自己而且已经埋上一半的和子,默不作声,只是摇头。

    “连和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让人感到有些凄凉?”

    “不是有些凄凉,而是最大的不够意思,本来嘛,俩人的关系那么好。和子一定是隐瞒了什么。”

    从旁插上一杠子的是龙子。她话里带刺。不过和子老实厚道。她说:

    “你那可是说歪理儿。我和容子就像七夕的牛郎织女一样,一年之间只有夏季才见上一面。其余的秋冬春三季,她容子有什么事我可没法知道。”

    “得了吧,够啦,够啦。除了夏季之外,不是都在东京么?并不是见不着面吧,你们没有书信来往?你们俩是书信概不来往那种程度的友谊么?”

    和子紧紧咬着嘴唇,浓密的睫毛仿佛颤抖一般地扇动着,强压着一股火,终于从沙子里猛地站起,跑进大海。

    “哎呀,和子发火啦。”

    留在伞里的三个人不由得互相看着。不过。好像龙子也怒不可遏似地:

    “好!让她在海里说实话。”

    说完就一拍胸脯,扔下她们俩踢着细浪追下去了。

    和子已经朝深处游去,只看得见她那顶红帽子飘浮在波浪的起伏之中

    龙子往前游,可是和子却很快地游向远处。

    龙子在沙滩上的两位朋友面前,想赶快抓住和子,但在游泳的本领上毕竟赶不上和子。

    过了一阵,和子发觉龙子追来,好像淘气孩子一般,在波浪上举起两手,向龙子示意“过来,过来!”大概她知道龙子游不到那里,所以故意取笑她。

    “啊,真可恨!”

    龙子勃然大怒的同时也大吃一惊,因为她感到要沉下去。

    不仅现在的遗憾,龙子也回忆起去年夏季甚至前年夏季的遗憾。

    龙子同和子不在同一女校学习,龙子比和子大一岁,今年是三年生,她为了要得到这一带海滨女王一般的容子的友谊,内心深处下定决心要和容子争个高低,但是,每年夏季总是败下阵来。

    龙子想,自己游得比和子还差呢。

    容子或者和子,她们总是穿着鲜艳的游泳衣游到远处,自由自在地戏水。被留在浅处的龙子想:

    “哪怕淹死也行,真想游到那里去。”

    她为此不知道怀着羡慕的心情眺望过多少次。

    她想,现在是只有和子一个人知道容子为什么今年还没来,她一个人在远处欣赏个秘密的乐趣呢。想到这里就想必须游到和子那里,问个清楚。

    但是,手脚疲乏,不听使唤,毫无办法。

    她仰在水面上休息,累得直喘粗气的时候,拖着一条白色水花的小艇开到她跟前:

    “怎么啦?原来是龙子啊。我以为快淹死了哪!”

    来者是前田的好哥们儿。

    “啊,真费劲!”

    小艇一靠近,龙子就想起腰来。

    “让我上小艇吧,我去追和子!”

    “还在欺负和子?”

    “哎呀,在水里我是挨欺负的。陆上的敌人还能对付。”

    “这可活该呢。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