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逢李龟年(2/2)

,李龟年不可能和他们有来往。对此,浦起龙表示了不同的看法:“尝考《明皇杂录》,梨园弟子之设,在天宝中。时有马仙期、李龟年、贺怀智,皆洞知律度者,是则龟年等乃曲师,非弟子也。曲师之得幸,岂在既开梨园后哉!明皇特举旧供奉,为宜春助教耳。则开元以前,李何必不在京师?又公《壮游》诗云:‘往者十四五,出游翰墨场。’开元十三四年间,正公十四五时,恰是年少游京之始,于‘岐王’、‘崔堂’,更复暗合。世有细心读书人,请无信后人之臆解,疑作者之原文也。”(《读杜心解》)浦起龙这段话,也存在不少问题。(《资治通鉴·唐纪》玄宗开元二年正月载:“上精晓音律,以太常礼乐之司,不应典倡优杂伎,乃更置左右教坊以教俗乐,命右骁卫将军范及为之使。又选乐工数百人,自教法曲于梨园,谓之皇帝梨园弟子。又教宫中使习之。又选伎女置宜春院,给赐其家。”据此,至开元十四年,梨园已创办十多年了。浦起龙说它建于天宝中,是沿袭了前人的错误。至于用杜甫《壮游》中的诗句,作为其出游“岐王宅”、“崔九堂”的依据,也缺乏说服力。其实,“寻常见”、“几度闻”,只是说李龟年当初经常在李范、崔涤这些王公大臣的住宅内演唱而已,未必一定与诗人本身有关。

    清代方东树说:“古今兴亡成败,盛衰感慨,悲凉抑郁,穷通哀乐,杜公最多。”(《昭昧詹言》)这首诗和《丹青行》、《剑器行》所表现的都是这同一主题。晋室南渡,“过江诸人,每至美日,辄相邀新亭,藉卉饮宴,周侯(□)中座而叹曰:‘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皆相视流涕。”(《世说新语·言语》)诗末两句,即从中化出。李龟年为一代乐师,当初声动长安,如今以劫后残生沦落江南,荣枯顿殊,握手黯然。回想当初歌舞升平之况,更增国破家散之恨,抚今追昔,感慨万千,心中怅恨,真不知从何说起。此诗仅短短四句,但今昔之感,盛衰之悲,世事的变迁,人情的聚散,年华的迟暮,已尽在言表,见风韵于行间,寓感喟于字里,包孕着一种深沉的哀思,蕴藏着无数辛酸的眼泪。在表现手法上,此诗也颇有特色。它虽不像《剑器行》、《丹青行》那样淋漓顿挫,豪宕感激,但低回吟咏,余味深长,“言情在笔墨之外,悄然数语,可抵白氏一篇《琵琶行》”(《唐宋诗醇》)。白居易的《江南遇天宝乐叟歌》,写相同情事,化费不少笔墨,但还没有杜甫这首小诗那么巨大的动人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