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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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就有种隐隐的感觉,论坚持,我终究比不过你。”

    雷韵程咬着唇往他怀里钻,手臂搂着他精壮的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坚持下来,一开始觉得方默阳就是在故意整她,后来才知道他是看的起她,而她也越来越热爱飞行,觉得每一次驾机升空都是对自己对人生的一次挑战。如果说爱情和家庭是女人的终身事业,那么飞行对于雷韵程来说就是另一个让她无法放弃的事业。

    只是她不知道她上学的四年里并非只有陆叙去看过她,封印也去过,甚至去的比他更勤快。他和方默阳心照不宣的都没让她知道,封印看过看她训练的艰苦,看过她学习的认真,更看过她在无人时因太过思念他而偷偷流下的眼泪,还有她对陆叙从始至终坚决的态度。方默阳对她的苛刻程度不亚于当年对他,有时可以说是在逼她但她都咬着牙承受下来。他不明白那么小小的身体里怎么会蕴含着那么大的能量。她的坚持和她脚下走过的每一步都让他为之动容。陆叙对她的用心封印全然看在眼里,他从没见过陆叙对哪个女人这么执着,就算那个时候她移情别恋封印都认为那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记得曾有一次他请假过来,方默阳照例把她的生活和学习情况悉数讲给他听,忽然就有一声清脆的“报告”自门口响起。封印把烟按进烟灰缸迅速躲到里间去。雷韵程和方默阳的谈话声距他仅有一门之隔,她看着桌上的打火机和烟灰缸里未彻底熄灭的烟发愣。

    “队长,你有客人吗?”

    方默阳随手把那个打火机放在手中把玩,“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打火机眼熟,封印有个一模一样的。”

    里面的封印心一颤,靠在那里手握门把手,心里竟然升起一股想要破门而出的欲`望。

    方默阳只是笑了下,没做任何回答。雷韵程把手上的盒子放到他面前,“麻烦队长把这个替我还给陆叙,我要不起。”

    听见关门的响声封印才出来,一眼就看见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方默阳已经打开,挑挑眉然后往他眼前一送。“你说她懂不懂这些东西对于陆叙的意义?”

    封印抿紧了唇,他说不出话来。

    那一天是雷韵程的生日,一个男人把代表了他至高无上荣誉的立功奖章作为礼物送给她,而她的眼睛里除了他似乎什么都看不到。

    晚上方默阳把雷韵程叫到办公室,给了她一块小蛋糕。

    雷韵程诧异,方默阳无辜的摊摊手。“我看过你的档案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方默阳记忆力超群,他记得全队所有人的资料,却只有她有这个特殊的待遇,为什么?……

    她从方默阳躲闪的目光里似乎意识到什么,双眼蓦地泛红,兴高采烈的捧着蛋糕走了。

    “她一定猜到那蛋糕是你的意思。”

    方默阳笑,问他是否雷韵程越勇敢他就越把自己的心隐藏起来,不然为什么让她知道他来过,不让她知道在她思念他的时候,他也同样在回忆着她的一颦一笑。

    难道会想念就是爱了么?

    如果是,那么封印更加不敢轻易涉足。夏炎凉和他说做朋友,哪里做的了什么朋友,从她把女儿带到他面前时封印就知道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

    “泠泠,看看他是谁?”夏炎凉说这句话时不甚温柔。那个时候泠泠还小,第一眼看见他就哇哇的哭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就再不肯松开,口中一直喊着爸爸两个字。

    “我不是你爸爸,我没有女儿。”封印怔住。

    泠泠哭的委委屈屈,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声嘶力竭的哭喊。“你就是我爸爸!你叫封印,我叫封泠泠!”

    封印听见“封泠泠”三个字脑子都要炸开了,瞪着这小小一团粉嫩再看看夏炎凉,把她拽到外面厉声质问。“你给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和你有个女儿?”

    夏炎凉被他抓的疼,却依然下巴微扬,露出线条优美的颈子,只是眼底压抑的凄凉轻易戳破她淡定自若的伪装。

    “泠泠姓封是事实,你可以不承认但是你必须担负起父亲的责任,泠泠的姓是黎睿去改的。”

    封印气的都笑了,“你们是不是……都疯了?”

    ……

    四十四、给我抱抱小包子、

    Part44

    四周很吵,东西破碎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视线是模糊的,他退后几步,然后视野才慢慢变得清晰。有人在打架,那两个人是他认识的:陆叙和黎睿,加上他三个人被数个手持棍棒的人围攻。酒喝的太多脚步都是虚的,身手不如平常利索,挨了好几下。刚撂倒一个,就感觉到背后逼近的杀气,被他打倒在地的人狠命的抓着他,他在挣扎时看到墙上的影子心中便是一沉:一个人高举一把椅子马上就要砸到他头上。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扑过来护住他的头,木质的碎裂声紧接着响彻在耳边,并且声音越来越大,然后世界变得一片染红。

    封印蓦地睁开眼睛才发现是一个梦,怀里温软的身体敏感的动了动,略带沙哑的轻柔嗓音从耳边传过来。

    “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梦。”封印侧身抱了抱她,在她前额亲了下。“睡吧。”

    “嗯……”

    雷韵程打了个呵欠又往他怀里钻去,小胳膊环着他的腰很快又沉沉的睡过去。

    封印听着她规律清浅的呼吸声,躁动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这个小东西睡的真香,软软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吹在他颈窝,那么美好的感觉。他忽然想到很多很多年以前,也还是个小孩子的雷逸城把他拉到雷家去看他刚刚出生的妹妹,那是封印第一次见到雷韵程。

    小小的,软软的,肉肉的,全身都是粉粉的,小脑袋上带着几绺细细绒毛似的头发。封印盯着这个小玩意看了半天然后忍不住大笑起来。“真像个小包子,这么肥。”

    “什么小包子,是小橙子。”商小婵娇嗔,爱怜的抚摸着女儿的小脸蛋,竟也噗嗤笑了出来。

    “我说的没错吧商阿姨?你怎么生个小包子出来啊?”封印乐的都在床上打滚,不小心压到了雷韵程的小手。

    雷恺心疼的差点要揍他,奇怪的是被吵醒的雷韵程非但没哭,还向他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嘴里依依呀呀的叫,大大的眼睛几乎要滴出水来。

    “商阿姨,给我抱抱小包子。”

    “你想的美。”雷恺在气头上,哪肯给仇人之子残害自己宝贝女儿的机会。

    封印就这样趴在她旁边,任由她的小爪子无意识的在自己脸上扒拉着,冲她微微的扬起嘴角。“小包子,我是封印。”

    雷韵程倏地小手握住他的无名指不放。

    无名指……

    他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雷韵程握住他的瞬间,他的心倏地的抽动了一下,随后她就咧开小嘴咯咯的笑。她是他见过最新鲜的小生命,商小婵说那是雷韵程出生这么多天第一次笑,为此他还得意洋洋了好一阵子。

    小包子,钢牙妹,很多记忆一股脑的涌出来,像胶片似的把他们昔日的点滴重新播放出来,原来一切都都还是那么清晰,莫名的感动在他心中充斥。他们有过那么多共同的回忆,哪怕一片树叶,一支笔,一瓶果汁,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甚至一个微笑,一个恶意的作弄,现在想来都是人生里最初最纯真的美好。

    雷韵程在他心里,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俩人的年纪让他们的生活圈子有了些不同。他上初中时她才上小学,他读高三她还在上小学。他准备去外地念大学第一个反对的就是她。只是那个时候她太小,她的话只被他一笑而过。更何况那个时候他正和夏炎凉打的火热,哪有心思在乎这个屁大点的小孩。

    岁月如梭,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终于在一起,或者说,他们还在一起。

    封印兀自笑了笑,把雷韵程抱的更紧。

    如今小包子钢牙妹已经已经长大成人,重要的是成了他的女人。当初被她碰触时的心跳是否是上天给他的暗示?暗示他多年之后的动心。

    ……

    这几天没有飞行任务但是有体能训练,穆锋让封印带队,自己在后面开车监督着。

    “都把你这群少爷们养懒了吧?多长时间没跑了?新兵连也没你们这么散!”

    一通越野跑回来雷韵程都快哭了,把背囊卸下来直接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就看见封印蹲在她对面狡猾的笑。

    “腿软?”

    他摘下帽子给她扇着风,汗水顺着他的脖子淌进作训服的领子里,不知怎么让她想起两人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汗水也是这样在封印赤`裸性感的身体上蜿蜒而下滴落在她身上,与她的汗融为一体。

    雷韵程的喉咙一阵发干,拧开水壶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封印凑过来小声又问了句。“那儿疼么?晚上再记得再上回药,不过这回我不方便帮你了。”

    “噗——”雷韵程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狼狈不堪。

    “说什么悄悄话呢封大队,让我们也听听呗。”有人打趣,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瞧把我们小雷同志给累的,封大队干脆你把小雷一块儿负重了得了。”

    封印大方的笑。“穆团同意的话我没问题啊。”

    雷韵程胆子大胆可还远远没锻炼到脸皮厚的境界,她拎着背包特意离他远了点,一抬头便怔了一下。

    陆叙嘴里叼着根草叶目视放远了在发呆,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回头来。

    雷韵程被抓了个正着有些尴尬,冲他生硬的笑了笑。

    集合哨吹响,她顾不得说什么立即跑过去列队集合。穆锋说了几句就让大家解散了,留下三位大队长单独谈了一会儿也放了人。

    封印和陆叙心照不宣的落在后面,等人都走远了,两人还在训练场。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又一起把话顿住,封印摊手。“你先说。”

    “你对她是真心的?”陆叙开门见山。

    封印微微翘起唇。“还有什么值得怀疑吗?”

    “那个孩子呢?”

    “这事不劳你费心。”

    “那个孩子找过你,打的电话被我接到了,如果是小季接的你现在还能这么逍遥?你觉得她肯当后妈?是不是真以为她爱你没有底线?”

    陆叙攥紧拳,终是抑制不住的挥过去,可封印似乎早有预料,稳稳的接住。

    封印的眼神不易察觉的沉了沉,“我知道你在乎她,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陆叙收拳。“好个你和她之间的事,恐怕她根本不知道你有个那么大的女儿,你应该清楚这可不是小事。”

    作风问题是很严重的问题,封印怎会不知道。“泠泠不是我女儿。”

    陆叙一脸讽刺的表情。“有人会信吗?”

    封印把目光移到远处,“陆叙,你之前并没有碰过她是吧?”

    陆叙神情一震,嘴唇抿得僵直,久久才开口。“我以为你会蠢的一辈子都不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你们该做的都做了?发现她还是个处儿,心里头的yīn云可算散了是吗?”

    “我没那么无聊。”封印反驳却被陆叙打断。

    他伸手指着封印的眉心,几乎是在咬牙切齿。“那是什么?想说是因为我的介入和我的所作所为才让你能够面对自己的心?是来感谢我的还是来向我炫耀的?封印,别逼我真的跟你动手!事情闹大了可是对你不利!”

    陆叙话说完了一分钟都不想再多留,他从来没想过要放弃雷韵程,所以越是这样他们带给他的痛苦就越大。他承认都是他自找的,但是爱情开始了他没有任何办法赶它走。

    他就是爱她爱的怎么都放不掉……

    封印盯着他的背影渐渐的敛下眉目。陆叙对雷韵程的深情连他都被感动,只是爱人这回事不是感动就够将她拱手相让的。

    ……

    番外

    方默阳第一次注意到杜妍青是因为雷韵程,这个出色的女学员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唧唧喳喳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女孩子。全大队上百来号人,除了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她是最让人头疼的。

    他做学员阶段训练总结的时候看到杜妍青的名字眼皮都是跳的,笔往前一扔,抱怨。“怎么什么学生都要啊?找个理由把这个杜妍青弄走得了!”

    指导员在旁边回想了一下这个人,然后呵呵的笑起来。“这可不像你啊,还有你搞不定的人?你还是学员的时候可比他们好不了多少。”

    方默阳抽了几口烟,缓缓的吐出来。“男学员气极了能打,这个杜妍青你碰她一下就好像要怎么着她了似的。”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女人嘛,总结一句话都是得哄。”指导员翻着报纸看似无意的说。

    哄?又不是他媳妇,他哄的着吗?

    方默阳不屑,可是到听到杜妍青和雷韵程那句话时他简直哭笑不得。

    大操场,杜妍青跑完五公里叉着腰喘气,头发被汗水打湿粘在脑门上。

    “才跑完?没人看着你就放松了?我跑两个五公里也没你这么慢,立正站好!”

    方默阳厉声下令,杜妍青身板挺的笔直,作训服下的胸脯随着呼吸大起大落的起伏,方默阳盯着看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轻咳半声迅速调整自己。

    “队长,我不就说了一句话吗,现在五公里也跑了你还想怎么罚我啊?”杜妍青这个女孩,胆子其实并不大,你稍微一严厉她就熄火,但就是板不住总是嘴贱的招惹你几句。

    方默阳立在她面前两步远,犀利的眸子上下瞟了她几眼。“我没人性,我变态,还有什么?”

    杜妍青吐了吐小舌尖,换上讨好的笑。

    “回答!”

    “报告队长,还有虐待狂。”

    方默阳扯唇笑了笑。“这是对我的赞美啊还是讽刺?”

    “那您觉得呢?”

    方默阳上前一步,眸子微微垂着看她。“我觉得是赞美,杜妍青,并且我应该更加对你没人性,对你变态,还要虐待你才对得起你这些话。”

    杜妍青眨眨眼,“只对我?”

    方默阳一顿,她闪烁的双眼竟让他产生了一丝不自在。原本只是顺着她的话说,没想到自己倒是无意中被绕了进去,方默阳是谁?是飞行学院最“狠”队长。

    “怎么?你不是就吃我这套么?”

    杜妍青小脸儿一红,小嘴儿腼腆的抿了起来。“嗯啊,那麻烦队长下手轻点,我还是个姑娘家。”

    方默阳眉头一弹,憋了半天没憋出话来。

    那之后杜妍青还是没有半点收敛,该完成任务完成,可是该捣乱也捣乱,被方默阳罚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杜妍青本以为这样能拉近俩人的距离,没想到方默阳私下里见着她都当没看见,总有几分闭着她的意思。

    她回到宿舍把书往床上一摔,气呼呼的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去。雷韵程奇怪,“谁惹你了啊?厉宇又招你烦了?”

    “厉宇那货色我都放在眼里,哼,是变、态、狂!”

    杜妍青最后三个字咬的狠,却逗的雷韵程直乐。“你和队长八字是犯冲吧?”

    杜妍青皱皱小鼻子,趴到床上。“我刚才路上碰着他主动上前打敬礼,他就冷冷的‘嗯’了一声,都这样好几次了!嗯什么嗯!叫我一声能死啊?板着死人脸给谁看啊?”

    她发了一通抱怨抬头便见雷韵程笑吟吟的看着她,头皮一麻。“你笑什么?”

    雷韵程放下书和她头碰头挤到一张床上。“青青,你是不是真喜欢上队长了?”

    杜妍青咬咬唇沉默了下,然后重重的点点头。“估计我也是个变态,受虐狂,不然怎么会喜欢他这种人呢?”

    雷韵程赞同的点头,杜妍青越发的失落。“程程,你说他是不是真那么讨厌我?俩变态在一起能有幸福吗?”

    雷韵程抑制不住的笑起来,戳戳她的头。“虐待狂和受虐狂是绝配,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觉得队长这个人吧是闷骚型的,你是外放型的,正好互补嘛,不用担心啦。”

    “那他为什么越来越不爱搭理我了?真被我吵烦了么?还是说他根本喜欢你这种好学生啊?那怎么办?我比你差远了嘛,呜呜……”

    她越说越夸张,雷韵程受不了的翻翻白眼。“你脑子有问题。”

    杜妍青不知道方默阳躲他是因为他心里也别扭,因为指导员无意中说的那句话。

    “你对雷韵程和杜妍青那两个女学员可真不是一般的‘照顾’啊。”

    对雷韵程那是事出有因,对杜妍青?他什么时候‘照顾’了?他‘照顾’了吗?反思自己这段时间和她的相处,他琢磨着指导员的那句话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比如暗示他和杜妍青走的太近了?交流过多?

    ……

    好像……确实是如此。

    这样影响不太好,他看的出杜妍青对他有意思,还有她看他的眼神,这个丫头的心思就差完全暴露给他了,那些上跳下窜的小动作还不全是为了引起他注意?他想忽视都难,何况用封印的话说他是个会读心术人。

    三更半夜,方默阳一个人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杜妍青的影子,愣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两个人这样别别扭扭的相处一直到那次大雨夜里的紧急集合,他们几个人违反空军禁酒令偷偷喝酒被方默阳抓到。方默阳的严厉苛刻不近人情终于让杜妍青爆发。要退学的话说出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真爱上他了,爱情里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会先低头。杜妍青不在乎低头,她脸皮厚,他退她就进,他守她就只有攻。可是这个男人竟然不吃这套,巴不得她滚远点。

    一个人的心究竟可以有多狠,杜妍青不信这个邪,高低和他耗上了。

    她开始认真学习和刻苦训练,不钻空子也不再给他找那么多的麻烦让他头疼,她知道他的努力她看到了,却发现他们俩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飞行基础训练结业最后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她飞运输机。这批学员之中的女飞学员最后留下的可以转入专门的飞行学院飞行的人只有几个,离校前的最后一天,方默阳给了他们一晚上的假,晚上不吹熄灯号,大家都闹翻天了。

    方默阳就知道杜妍青会来找他,在自己宿舍门前毫不意外的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这是杜妍青第一次来到他的宿舍,第一次接触到生活化的方默阳。

    豆腐块似的被子叠放在床头,床单平整如白纸,房间不大,但却整洁干净的让她无从下脚,坐都不敢坐,局促的站在地上。方默阳和几个教员吃饭回来,喝了些酒,眼睛有些红。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冲她挑挑眉,微微的笑了下。

    “站军姿呢?怎么不坐?”

    “你这里太干净了,我怕给你弄乱了。”

    杜妍青低头偷偷的吐出小舌尖,这个熟悉的小动作被方默阳捕捉到,他怔了一会儿,偏过头去,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燃,深深的戏了几口。

    他从不在学员抽烟,杜妍青也从来不知道他抽烟的样子那么的迷人。“你喝酒了?醉了吗?”

    “喝了一点,没醉。”

    杜妍青深呼吸,鼓起勇气走到他身后,轻轻的从后面环住他劲瘦的腰,感觉到他的身体极其不易察觉的一僵。“明天我就要走了。”

    “嗯,好好飞,在真正毕业前一直都会有被淘汰的可能性。”

    “你会想我么?”

    “……”

    “队长。”

    “还知道我是你队长?把手松开。”

    她不动,他重重的按灭烟头拉开她的手。“回去吧,和他们热闹热闹,这一分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面。”

    她眼前一下子就红了,“我不想走了。”

    “说什么傻话,这里又不能留你一辈子。”

    “可你能,你能留我一辈子。”

    “……”方默阳的脸色瞬间一变,下一刻又蓦地扯开唇。“这种话不要出去乱说,对你对我影响都不好。”

    “队长——”

    “够了杜妍青,你闹了这么久也该玩够了,我要是有一个像你这么能折腾的女儿我都得折寿。”方默阳抬腕看了眼时间。“该熄灯了,快回去。”

    “今天不熄灯的。”

    方默阳几近狼狈的扒拉扒拉头发。“……那我也该睡觉了。”他说完背过身去开始解军装扣子,片刻之后又回过头不悦的瞪着还在原地没动的她。

    “走啊?我睡觉不需要人别人给我站岗。”

    杜妍青还是没动,红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丝毫不肯妥协的意味。

    一室的安静,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学员宿舍的光似乎能照过来似的,方默阳心里憋都快爆炸了,他快要在这安静中溺毙。他等着她,一手一粒粒的解开军装纽扣,脱下,拉开领带扔到桌子上,解开两粒衬衫扣……他动作越来越缓慢,也越来越沉重,似乎那手有千斤重。

    “方默阳……”杜妍青看着他冷漠的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方默阳闭上眼睛,心里的一根弦儿随着她第一声哭泣猛然断裂。他把窗帘唰的一拉,另一只手一把将她拽过来转身压到床上对着她的唇狠狠的吻上去。

    杜妍青脑子嗡的一声,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反应过来时候他的舌已经侵入她的口中挑动吸吮。

    方默阳抱的她很紧,用了好大的力气几乎快把她的腰勒断。

    唇舌纠缠,他的吻又深又重,带着无法抗拒的气势。耳边是他压抑的呼吸,还有彼此狂乱的心跳。

    她泪眼婆娑的半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他,心里开出一朵朵的花来。

    原来并非她一个人在沉沦……

    只是方默阳到底是方默阳,不近人情是他的标签。

    杜妍青被他吻得几乎快窒息的时候他终于停下来,伏在她身上喘气,然后撑起身离开她。

    “这个……就当是回报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用心,杜妍青,我大你十一岁,我们……绝对不可能。”

    杜妍青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方默阳,我不信你刚才没动情!十一岁怎么了?我就是爱你!谁都管不了!”

    “你收收心,别再……别再胡闹了。”

    杜妍青噌的一下站起来,胸前因过于激动强烈的起伏,一字一句的咬着牙蹦出来。

    “我的心在你身上,它收不回来了!除非你去死!我的心跟你一起死我才能知道什么叫死心!”

    杜妍青跑了,哭着跑的。第二天是老学员离校的日子,方默阳把他们一个个送上车,挨个敬礼握手,或者拥抱。

    对杜妍青也不例外,然而也仅仅是如此,没有对她多说一个字。

    杜妍青在车上哭的稀里哗啦,除了雷韵程向北宁他们几个,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舍不得飞行学院。

    方默阳目送车子开走直到在视野中消失,心里空落落的疼。

    在这一刻之前,谁都以为自己不怕分别,真的分开了才觉得自己不如想象中无坚不摧。

    原来在遇到一个人之前,谁都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那么的爱一个人。

    只是他跨不过两人之间年龄的鸿沟,不如趁早将她放开……

    ……

    四十五、虐待、

    方默阳的日子一如从前,训练新的学员,对他们苛刻,严厉,不近人情,其实那是他爱的一种方式。天上的危险太多,他要尽可能的让他们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应付这些危险。他爱他带过的每一位学员,也包括……那个爱捣乱的没心没肺的丫头。

    这几批学员都是男生,他带起来更顺手。听着起床号开始新的一天,听着熄灯号结束一天,风雨不误。

    指导员说他越来越像一部机器,当兵都当傻了,也不知道搞个对象。

    方默阳笑,确实,他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找个女人的时候了。

    杜妍青最后一年才放了四年来的第一个假期。她没回家,直接飞来C市。

    兴高采烈的来,却扑了个空。

    “方队长请了长假回家了,解决个人问题去了。”指导员把方默阳家里的地址和电话写给杜妍青。“不过我看他那个样子啊,悬。”

    “谢谢指导员。”

    杜妍青拿着写着方默阳联系方式的纸片失魂落魄的登上回家的飞机。

    当初和妈妈的矛盾因为这些年的分别也早已淡了去,杜母终究还是疼爱的女儿的,做了一桌好菜给她接风洗尘。杜妍青比当初离家时懂事了很多。母女俩同床而眠,说了一夜的悄悄话儿。

    杜母特欣慰,顺着女儿的头发轻叹。杜妍青窝在她怀里,低低的呢喃。“妈,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杜母怔了片刻,“是你的战友?有空带回家来妈看看,被我女儿看上的一定是个顶不错的男人。”

    杜妍青点头,“他是最好的,他生气的样子特像爸爸,恨不得揍我却又下不去手,可逗了,妈,我一定要嫁给他,你也一定会喜欢他。”

    杜妍青一说起他来就停不下嘴,眼睛都是弯着的。“妈,对不起,我不应该反对你和爸复婚,改天让爸搬回来吧,我不在家你身边也好有个伴儿,免得寂寞。”

    杜母擦了擦眼角,给她掖了下被角。“乖。”

    接到杜妍青电话的时候方默阳刚和一群哥们喝完酒,醉醺醺的手机都拿不稳,开门时钥匙都插不进钥匙孔里。

    他“喂”了一声,那端没有声音,他清清嗓子。“哪位?”

    他打了个酒嗝,按了按眉心。“不说话我挂了。”

    想要挂断,却不知怎么被话筒里浅浅的呼吸声勾住了心神,一个人的名字忽然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青……杜妍青?”

    他手下没个准儿,钥匙掉到地上。他无暇顾及,撑着门,拇指在挂断的键上摩挲着,然后按下去。

    屏幕熄灭,他不免轻笑,笑自己太荒唐。她在哪儿他知道,知道又怎样?两个人,两条不同的路,无法通行。

    捡起钥匙,成功插`进锁眼……

    “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蓦然响起,方默阳全身一僵,倏地转身,不敢置信的瞪着双眼。

    杜妍青活生生的站在几米之外,还是短发,皮靴,军绿色的大衣,帅气的小丫头。

    她一步步向他走近,没有一丝犹豫的走进他怀里,圈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见到我高兴吗?”

    方默阳吞了吞口水,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

    和杜妍青预料的一样,他向自己伸出手,却不是抱住她,而是轻轻的把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杜妍青笑了下。“外面这么冷,我申请进去坐坐,队长。”

    方默阳的家和他在飞行学院的宿舍差不多,简简单单,当然也有一些不一样,比方说被子不用叠成豆腐块,军事化气息少了很多。

    厨房传来几下乒乒乓乓杂乱的碎裂声,杜妍青忙跑出去,哭笑不得。

    他蹲在地上用手在捡着杯子的碎片,手心手背一片红,是被烫的红。

    “别弄了,我不渴。”杜妍青过去把他搀扶到客厅沙发上,他醉的脚下无根,步履阑珊。

    杜妍青帮他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窗户打开条缝隙,习习凉风吹散了屋内的酒气。

    她收拾完杯子碎片去卫生间洗手。

    牙刷一只。

    她满意的翘起嘴角。

    等她出来时发现方默阳保持着坐姿仰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杜妍青轻轻在他身旁坐下来,歪着头抵着沙发靠背,仔仔细细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一切都没有变,俊朗的眉眼,脸上坚毅的线条,还有从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军人特有的热血气质。

    都是她再熟悉不过,仿佛他们分开不过才一天而已。

    她一点点的靠近他,把他的手臂抱在怀里头靠在他肩上,满足的微笑。“我知道你没睡着,我身上只剩下十几块钱,这里只认识你一个,你得收留我在你家住下,过年,直到开学。”

    方默阳掀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知道我为了什么回来的吗?”

    “指导员说了。”

    “你可以睡在这里。”他顿了顿,“明天我给你买票,回去。”

    杜妍青抬起头,抬起一只小手指尖轻点他的下巴,在他喉结上打转儿。“那今天晚上怎么睡呢?”

    她就像没听到他后半句话似的,眼里没有一点怒意。

    “主卧,客房,你爱睡哪睡哪。”方默阳把她推开,起身去洗澡。

    他走进自己卧室,杜妍青已经换好了睡裙就坐在他床沿儿荡悠着两条细细的腿。他一刻未作停留,旋即转身出了房间,把主卧让给她。

    意料之中。

    杜妍青习惯了军校生活到时间自动睁开眼睛,方默阳也刚洗漱完神清气爽的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杜妍青灿烂一笑。“队长早!要出操吗?”

    方默阳眯眼笑了下,歪歪头。“去吧,五公里,回来再开饭。”

    “我自己啊?不行的,你知道没人看着我会偷懒的。”

    杜妍青冲他狡黠的眨眨眼,方默阳淡淡的别开头。“那也不是我的事了。”

    杜妍青喉咙一梗,同样淡淡的哼了声。

    方默阳给她买好了回T市车票,把她送到候车室。“路上小心点。”

    她点头,乖的不像她。方默阳一阵恍惚,总觉得是还没醒酒。

    下午约会时也不能专心,被女人轻易看出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

    方默阳视线落在窗外某一点,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宋小姐,我想我们不太合适,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一步。”

    他把几张大钞放在桌上,毫不留恋的起身离开。

    被称作“宋小姐”的女人脸色极为难看,就算介绍人把她的名字说错了她刚才做自我介绍时也说了自己姓黄。

    方默阳从咖啡厅出来直奔马路对面,杜妍青就坐在那里,张扬着一张年轻的脸。“相亲?那个女人跟你不合适,她绝对受不了你的严肃。”

    方默阳沉下表情,按着眉心。他分明看着她进的检票口……

    通往T市的火车每天只有一趟,杜妍青因此在他家里又留了一夜。

    一夜?方默阳真是小瞧她了,杜妍青总是能有各种理由黏住他让自己留下来。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方默阳开始不回家,手机关机,彻底不管她死活。

    除夕夜,方家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看电视。零点钟声敲响,外面鞭炮齐鸣,方默阳站在窗前仰头看着漫天的缤纷的焰火,不自觉的想到那个被他扔下丫头。

    方默阳提出提前回去,家里为他安排的相亲全都被他以一句“还不想结婚”拒绝。

    方父勃然大怒,“你都快三十三了!你想什么时候结?你大哥的儿子都上小学了!你不急我急!一年到头你能回来几次?打一辈子光棍?”

    方默阳一声不吭的听着,一句不曾反驳。方母把方父劝走,拿出叠女人的照片在他面前絮叨着,而他眼前竟全是杜妍青的脸。

    方母忽然停下来,看着儿子忧心忡忡的问了句。“小阳,你是不是心里头早有喜欢的姑娘了?”

    方默阳诧异的抬眼,方母一眼了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怕我跟你爸不同意?”

    方默阳稳下心神,轻笑。“没有的事,您想太多了,我就是不想——”

    “打住。”方母抬手打断他,“知儿莫若母。”她拿过一面镜子往他面前一扔。“自己看看你鬼迷心窍的样子,你一回来我就发觉你和以前不一样,妈也是过来人,再说你哥和你大嫂谈恋爱那时候和你一样,丢了魂儿似的,你还想瞒着谁?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到底有什么问题?和我说说。”

    方默阳端起镜子,被里面的自己吓了一跳,几近仓惶的丢了开,烦躁的双手搓搓脸。“我……我也不太清楚,我不知道。”

    方母蓦地笑了,把照片收起来放进抽屉里。“妈不是逼你,只是想有个女人能够照顾你才放心,做父母的不过就是想孩子幸福罢了,还能图什么呢?”

    方默阳沉默良久,手覆上双眼。“她是个……非常好的女孩。”

    好到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占有她那么珍贵的青春,而他也不过是图她能够找到一个年纪相当的男人然后幸福下去罢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对她来说什么才是她想要的?”方母听了儿子的话不由得低叹,正想再说什么房门被猛然推开,方父怒气腾腾的进来。

    “男人不要太自以为是!太想当然!她肯爱你那是你的福气,她都不在乎什么年纪,你还胡乱操心干什么?我还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你有给她幸福的信心还有什么问题值得你退缩?你真不像我们方家的儿子!活该你找不着媳妇!”

    方母瞪了眼方父,拍拍儿子的肩。“这都是你爸的经验之谈,学着点没坏处。”

    方默阳就这么又被骂了一通,却也不是没有效果,至少让他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

    深夜,方默阳把车停在自家院中,打开大门,一室冷清瞬间染进他心里。

    他没开灯,在黑暗中不停的抽烟。

    上一次把她送走,这一次把她逼走。

    上一次他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而现在……

    方默阳在黑暗中苦笑:他不知道怎样才是正确的。

    她又哭了吗?这回身边没有朋友安慰了……

    忽的门锁响动,方默阳心里一紧。

    杜妍青刚把锁打开,门就被一个力道拉开,方默阳高大的身影蓦然站在她面前吓了她一跳。

    她捂着胸口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就红了眼圈,猛的跳到他身上,小八爪鱼似的缠着他,带着哭腔的大喊大叫。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是不是真想把我饿死在这里!我都几天没吃东西了!你也不给我留点钱!一通电话也没有你就不怕哪天回家发现一具死尸啊!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就把我一个人扔下!方默阳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她骂着骂着就趴在他身上呜呜的哭起来,哭的身体一抽一抽的,把积蓄了多日的委屈全发泄了出来。

    方默阳托着她的身体,才发觉她竟然这么轻。她温热的眼泪滑进他领口,渗进他的皮肤,烧灼着他。

    他不禁无奈的仰头叹息,怎么忘了这丫头的一大特点,死皮赖脸,没心没肺。

    这要是一般女人早甩脸走人了,她竟然还在。

    不,是一直都在,在原地等他。

    “别哭了。”他硬着嗓子哄,杜妍青不管不顾嚎的更利害。

    他吐了口气,一脚把门踢上,把她抱进屋。“别哭了,要么你先下来行吗?”

    “我才不呢!”她一口回绝。

    方默阳皱皱眉,下意识的吼了句。“杜妍青!这是命令!”

    杜妍青的哭声霎时停了下来,红着眼睛仰头望着他,瓮声瓮气的一脸怨念。“命令又怎么了?这又不是飞行学院!你还想罚我一辈子五公里?虐待狂!”

    方默阳板着的脸表情松懈下来,而后又低低的笑起来,额头抵着她冰凉的脑门。“你不是就吃我这套吗?”

    “可是你不让我吃。”杜妍青抹着眼泪,甚是委屈的小模样。

    方默阳心里一动,嗓音骤然有些暗哑,把她抱的紧了点。“我打算以后换个别方式虐待你。”

    “什么方式啊?”

    杜妍青神经大条的根本听不出他话中的暗示,直到被他扒光了衣服压在床上才彻底明白过来,只是为时已晚——不,是时机正好。

    ……

    月光皎洁,透过窗棂洒落一室。

    终于把男人“吃”掉的杜妍青累的直不起腰,软趴趴的瘫软在那里有气无力的咒骂。

    “方默阳你个混蛋,就不能温柔点么……疼死我了……”

    方默阳被“吃”的身心舒畅,侧着身子撑着头手指在她光洁的背上来回的游移。“杜妍青,等你毕业,我们试试吧。”

    杜妍青一怔,扭头看他,眼睛里满是希冀的光芒。“试什么?”

    “试……还有没有其他虐待你的法子。”

    杜妍青挑眉,小手轻挑的捏着他的下巴。“其实你也是爱我的吧?”

    她眼神热切,方默阳竟有些不好意思,平躺下来,枕着手臂语气凉凉的回她。

    “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我只是说和你试着相处一下,不行的话就淘汰,没的情面讲。”

    “方——默——阳——!”杜妍青气的吼他,自觉打不过他,心思一转,手伸到被窝里握住他身体某一处勃发的东西,用力狠狠一捏,满意的听到他的惨叫。

    她忽然发现自己也有了一个虐待他的法子,嘿,还挺有效。

    ……

    番外完。

    ...